新民藝評｜《不完美受害人》道理都在劇名上

商洛在線
2023-07-30 14:53:50
來源：新民晚報

《不完美受害人》仿佛每一拳都打在新聞熱搜榜上，酒桌陋習、職場性侵、權力霸凌、家暴畸婚……觀看這部劇時，我們感受到了它奮力奔跑的速度，追上了好些社會熱點。

這是一部實打實的話題劇。盡管有些年輕觀眾覺得劇情沒什么新鮮感，“早在網上目睹，開撕過多輪”，但對于更廣泛的大眾來說，這依舊是犀利的現實故事，是勇敢直面職場性侵的嚴肅大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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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理都寫在劇名上。初看到“不完美受害人”這個名稱，人們馬上會聯想起舉報吳亦凡性侵的都美竹。去年吳亦凡被以強奸罪、聚眾淫亂罪判刑，深陷旋渦的都美竹在網上自稱“我不漂亮，不完美，但我盡力了”。道理很簡單，無論受害者完美還是不完美，加害者都該依法懲處。

在性侵案中，受害人為什么需要“完美”？因為，受害者所面對的不僅是直接的施暴者，還有來自整個社會各方面嚴苛的“道德評判”。和其他刑事案件相比，性侵案更難得到處理，更容易惹得滿城風雨、橫遭妄議。受害人除了身體，更遭受著精神上的重創。

《不完美受害人》成功地塑造了不同身份的女性角色，形象多面而立體。女律師、女警察、女受害者、妻子、情婦……她們身處錯綜復雜的關系里，互相作用，立起了閃亮的人物群像。

周迅飾演的女律師林闞，一開始只想盡快用錢平息風波，受害人忍不住譏她：“處理那些男女之間的爛事，和鋤強扶弱、投資并購相比，它不臟嗎？一邊心里評判我目光短淺還是欲壑難填，一邊居高臨下地鄙視我、嘲笑我，你是這樣的吧？”女律師被觸動。身為女性，同樣身處惡劣的環境，她決心投入戰斗。

陳數飾演成功的妻子，曾是創業元老，為孩子退居家庭。丈夫被告后，她冷靜地協議離婚，罷免他的董事長職位并取而代之。從“成太”變為“辛董”，在商界殺伐果決的同時，她和前夫間的感情表達也是細膩、多層次的。

出彩的還有董潔。明眼人都能看出來，對于被男性權力者盯上的獵物女孩，最蔑視、嫉妒她們的不是正妻，而是身份復雜、內心扭曲的情人。她在這個權力網絡中屬于幫兇，在利益和情感兩方面都曖昧不明，順從封建后宮般的潛規則。

若是說遺憾，還是林允飾演的受害人依然如弱小無助可憐的白兔，灰色成分不夠。趙尋為何前后口供不一，因為沒有應對經驗，因為權力不對等。這樣的女孩放在哪個年代來看都沒啥可批評、挑剔的，“不完美”程度還不如《暴劫梨花》里朱迪·福斯特演的在酒吧被性侵的姑娘。

《不完美受害人》中有些臺詞，包括趙尋譏諷林闞的話，語句思路太清晰、精準，仿佛是將網上來回辯論總結過的金句梳理過后，塞到了角色口中。熟悉網上議題與話術的觀眾一看，便忍不住地一激靈。這其實也反映出，今天的社會觀念發生轉變，某些問題爭議，已經成為常識。

曾經，女性遭到的巨大傷害，在男性眼里不過是一場風流韻事。二十年前，也有部劇將道理明晃晃寫在名字上——《女人不再沉默》,它是中國“首部反性騷擾電視劇”。女主演潘婕曾因拒絕潛規則被換角，與某導演在酒店大堂發生肢體沖突，打官司還輸了。她感嘆：“當時在場圍觀的少說也有十幾個人……我一個人的力量是微薄的，我甚至連抗爭的權利都沒有，更別說改變了。”

而現在的風向真的有所改變了。以前女藝人遭侵害，擔心裸照被曝光，心驚膽戰多年，仍阻止不了最擔憂的事發生。現在的女明星被不法分子用私密視頻敲詐勒索，即刻報警，讓渣男現形。過去，呼吁抵制性暴力的作家遭到網絡攻擊，而現在騷擾她的網民幾乎消失了。整個社會從上到下，女性權益獲得更多的正視，受害者越來越多地敢于發聲了。

文藝作品講述現實問題，是可以推動社會撥亂反正的。中國臺灣地區風起云涌的反性騷擾運動，其導火索是網劇《人選之人·造浪者》，那句“我們不要就這樣算了，好不好”，鼓勵現實中的女性紛紛站出來揭發。那么，追趕社會熱點的這部《不完美受害人》，還能在將顯而易見的道理點明后，再多跑出幾步嗎？（指間沙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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